芸飞

芸飞/森臨(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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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所以更新真的很随缘了,但是我会努力的!
以上!

【米英】是非局

【爱以恨吻你遍体鳞伤】

【恨以爱拥你痛楚以歌】

《是非局》     by.芸飞

(法语部分翻译来自我的共笑Aqua,在此做出特别感谢)

国设‖cp:米英/一句话独伊、丁诺

“弗朗西斯你他妈没有告诉过我这场由欧/洲各国自行发起的聚餐会邀请了北/美/洲的美/利/坚!”亚瑟拽着弗朗西斯的领带把他拽到一边,即使压着嗓音愤怒也依旧流露出来,弗朗西斯哀嚎着:“小少爷你下手轻点!哥哥我是真不知道他会来!我们都是各自邀请各自的,谁知道他会来!”亚瑟愤愤地松了手,而他们议论的对象阿尔弗雷德·F·琼斯就坐在桌边,吵吵嚷嚷地咬着吸管喝可乐。亚瑟深呼吸几下,心中告诫自己:没关系的,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我是大/英/帝/国,前男友什么的都他妈见鬼去吧!只是……亚瑟有一点想不通,阿尔弗雷德应当知道现在这个时期他们俩无论是谁在他们作为人类的场合见面都会很尴尬,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这场自己一定会参加的聚餐。“他的脑回路一直都不同寻常。”亚瑟这么给自己的疑问下了结论,却总觉得毫无说服力,苍白无力,脆弱的像是被搁置了超过百年的书页,轻轻一碰就会变得粉碎。他走到和阿尔弗雷德有着绝对距离的座位边,拉开椅子坐下,努力控制着视线不去看他的前男友。

三个月前,阿尔弗雷德握着他的手站在各国代表面前,高声宣布着俩人的恋情,而就在上个星期这场恋情无疾而终。那天下着雨,就像阿尔弗雷德独立的那一天一样。阿尔弗雷德镜片反光,背光的角度让亚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年轻的国家开口,声线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带着冰冷的雨一同把亚瑟的心拖入冰窖:“英/国,我们分手吧。”亚瑟知道那时他的声音一定是颤抖的,是冻出来的,他知道,不单单是被雨淋湿的身体,还有猛然坠入冰窖的心带来自体内向外扩散的寒气:“为什么?”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变化:“我腻了。没有意义不是吗?我觉得和你的恋爱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他妈才不是游戏!”亚瑟想吼,却吼不出来,他觉得呼吸急促,整个世界都在扭曲,他笑了,即使他知道那一定笑得很难看:“那好,那就结束吧。”阿尔弗雷德似乎松了一口气,亚瑟看他肩膀绷出的弧度一松:“谢谢你这次没那么固执。”

“我不会说不客气。”亚瑟转身,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么再见。”

“再见。”

再见,再见……是再也不见才对啊。

如果可以,亚瑟再不想见到阿尔弗雷德。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撞撞跌跌去到了弗朗西斯家,法/国人带着被叨扰的怒气开门,却在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刹那慌了神。顾不上地板上亮晶晶的水痕,弗朗西斯直接把亚瑟推进浴室,接着翻出一套浴袍塞了进去,听到里面水声响起他才放心的从门边走开然后去把地板上的水渍擦干净。亚瑟一出来就被弗朗西斯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红酒,弗朗西斯拿着电吹风吹干亚瑟还带着洗发水香气的金发,电动机高速运转的轰鸣声中他始终保持着沉默。“结束了。”他隐约听到亚瑟说,他关了吹风机,房间瞬间变得安静到无法适应。亚瑟又重复了一遍:“结束了。”弗朗西斯长叹一口气,揉着亚瑟半干的头发:“看到你那副模样我就猜到了。”很多人都以为他和亚瑟关系恶劣到极点,而那也只是对外,倘若亚瑟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可能会疯。对于“英/国”和“法/国”他们是关系足够糟糕的对家,而对于亚瑟和弗朗西斯,至少弗朗西斯是把亚瑟当做弟弟一样的存在。即便是多年前他们互相伤害,而那也仅仅只是对于英/法两国而言。亚瑟是弗朗西斯又爱又憎的弟弟,正如阿尔弗雷德是亚瑟爱憎相交的存在。弗朗西斯把手搭在亚瑟肩膀上,声音轻柔:“好了,把红酒喝了,哥哥我拒绝照顾一条生病的毛毛虫。”

看着亚瑟难得顺从的喝下热红酒,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亚瑟的肩:“恨他吗?”亚瑟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我不怪他。毕竟爱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谁是谁非,我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我又凭什么去恨他。”弗朗西斯下了沙发,走向里屋:“你在说谎,亚瑟。”亚瑟咬住了嘴唇:“我没有,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弗朗西斯抱着毯子走出来:“你要是真的不恨他,又怎么会这种模样来找我?”亚瑟任他把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不是这样。”

我上天遁地逃离不了的是他,而如今我被他第二次的抛弃。我畏惧被世界遗弃,而最终被他遗弃。

弗朗西斯心领神会,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半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交叠着腿看着亚瑟。过了许久亚瑟才开口,连声音都有气无力:“I can't afford the lost of lossing him again anymore.(我再也不能承受他再一次离开我了)”弗朗西斯身子前倾,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许久未这么失魂落魄的人:“ Je comprends votre situation .(但你不得不)”

“Of crouse I know.And can you speak English?(我当然知道。还有你能不能说英语)”

“Cela ne nous empêche pas de communiquer,puisque vous savez parler français,n'hésitez pas à parler français.(这并不影响我们交流,毕竟你听得懂法语,而且我不介意你也说法语)”

“No,I won't.That's disgusting.(不,我不会。那令人恶心。)”看亚瑟带着厌倦的神色把脸别到一边,弗朗西斯笑着摇了摇杯中的红酒:“Le français est la plus belle langue du monde, non?(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不是吗?)”

“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this topic,everyone has his right to say his own language is the most beautiful one in the world.(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说他自己的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弗朗西斯撇撇嘴:“Alright,for you,I'll speak English.By the way,it feels terrible.(好吧,为了你,我会说英语。顺便一说,这感觉糟糕透顶。)”亚瑟有些落寞地望向窗外:“I won't say thank you.(我不会说谢谢)”弗朗西斯无奈地笑笑:“I guess so.(我想也是)”他收起刚刚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So,what's you plan?(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亚瑟似乎没反应过来:“What?(什么?)”弗朗西斯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I mean the plan,the plan to face to him on the meeting in the  next month.(我是说计划,在一个月后的会议上面对他的计划)”亚瑟无力地摇摇头:“I know what you said,in fact I didn't think about this.(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事实上我没想过这些)”弗朗西斯吃了一惊,放下了红酒凑近亚瑟:“My god,look at our Great Britain,what  he  has suffered!(我的天啊,看看我们的大/不/列/颠,他都经历了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在亚瑟微凉的脸颊上:“You can't keep this condition forever.(你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亚瑟没有反抗弗朗西斯的动作,愣愣的看着窗外细密的雨:“I know,I know……(我知道,我知道……)”

弗朗西斯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OK my dear Arthur,it's time to have a rest.Although you may have a bad sleep,I still want to see you can have a smile on your face tomorrow. (好了我亲爱的亚瑟,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虽然我知道你可能睡不好,但是我仍然希望明天会有笑容浮现在你脸上。)”被叫到名字的人默默起身,毯子掉落在了沙发上:“……Thanks.(……谢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客房,看起来是那样弱不禁风。弗朗西斯把毯子叠起来,夹在腋下,望着窗外喃喃自语:“Maybe I should have a talk……with the chief culprit.(也许我应该谈谈……和罪魁祸首。)”

亚瑟的确没睡好,他梦到了1783年的那场雨,兵刃相向的场景连细节都清晰明了,不同的是自己跪下的瞬间被那人拥入怀中,再抬头阳光明媚他笑的灿烂,而自己正要回应就被他一个变脸推开,原本放晴的天地重新被雨雾笼罩,“英/国,我们分手吧。”

他固执的问出口:“为什么?”

连回答都一模一样:我腻了。没有意义不是吗?我觉得和你的恋爱游戏我觉得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是这次亚瑟喊出了声:“这他妈才不是游戏!”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都染着讽刺:“什么?难道英/国你当真了吗?爱情这种事情你也会信?哦我亲爱的亚蒂,清醒点,你认为我们凭什么在一起?我们有什么资格在一起?你以为你可以为爱情奉献一切?好吧也许你的确可以,可是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我是这个世界的英雄,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爱情上。”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才不会说这种话!亚瑟想反驳,却说不出话,他想逃离,却无法动弹,他难以置信地听着面前的人滔滔不绝的讲述亚瑟是如何糟糕,这场爱情如何糟糕。简而概之这就是一场糟糕的情感体验,而他亚瑟·柯克兰只是一个试验品,用过就丢,用不着可惜。

假的,全都是假的!

在那道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之前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亚蒂,我来救你了。”然后他就醒了过来,大口的喘着气。最后的那个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然而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是谁。和煦的阳光照进了房间,看来那场雨在半夜就已经停了,斜射入房间的光线中能清楚的看到空中飘散着的细小漂浮物。他翻过手掌,意义不明的看着手掌心。木质房门被敲了三下:“亚瑟……?起来了吗?”

“嗯。”

弗朗西斯便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没什么不舒服吧。”

“能有什么不舒服?”

弗朗西斯闻声扬起眉毛:“看来是恢复点了。一星期后有个欧/洲内部举行的于人类层面上的聚餐,你去吗?”特意强调了“欧/洲”,为的就是让他放心——没有美/利/坚/合/众/国,没有阿尔弗雷德。亚瑟想拒绝,话还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你想接着光荣独立?”

“……我去。”

然而亚瑟·柯克兰料天料地没料到阿尔弗雷德还是出现在了餐桌旁。英/国人像是泄愤似地狠狠切着牛排,也不顾那块可怜的牛排都变成了什么惨样。“反正就是一场聚餐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吃完差不多就散了。”但是事情始终出乎他的料想,聚餐一结束,那几个爱闹腾的家伙就开始嚷嚷玩游戏,亚瑟准备起身离开:“游戏我就不玩了,先回家休息了。”丁马克一听这话就叫了起来:“什么嘛亚瑟!你连一局都还没玩过呢!是觉得输不起吗?!”诺威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亚瑟,白了一眼丁马克:“亚瑟,你要是觉得这个死蠢烦也可以杀了他。”亚瑟稳了稳坐在座位上的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淡然开口:“我大/英/帝/国有什么怕的。不就是游戏嘛,玩就玩。说吧,玩什么?”丁马克见人也不走了,喜笑颜开的拿出一个红酒瓶和一枚骰子:“是非局!”

“那是什么?”亚瑟蹙眉,丁马克一脸自豪:“哼哼,不知道了吧!这可是老爷我亲自设计的游戏!”诺威冷不丁冒出一句:“死蠢,我现在给你三分钟解释游戏玩法,不然——”

“诺子你先别急!听好了!老爷我只说一遍!转动两次红酒瓶,第一次瓶口指向的人作为‘提问者’,第二次瓶口指向的人作为‘回答者’,然后‘提问者’摇动骰子,上面的点数是提问问题的个数,而提出的问题只能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就是这样。”

其实亚瑟当时就后悔了,他一点也不好奇娜塔莎在今年是不是又去找伊万逼婚,他也一点也不想知道路德维希是不是每个星期都要去找费里西安诺。但是既然他现在答应了参加游戏,他也只能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装模作样的起哄。但是他忘记了这种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还有一个作用。

——告白。

这一轮被提问的是费里西安诺,提问的是弗朗西斯,亚瑟原以为弗朗西斯会提什么超出年龄限制的问题,然而他没有:“嗯……那就这样吧,小费里你喜欢路德维希,对不对?”

“si!”费里西安诺笑得很开心:“我喜欢路德哦!路德路德,你听到了吗?!”

“啊啊。”路德维希走近,揉了揉费里西安诺的头发,一脸宠溺,唇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一群人或是起哄或是喝彩,而亚瑟却觉得眼睛生疼。

三个月前世界的英雄向我们的绅士告白,那个场面其实也没多盛大浪漫。亚瑟至今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为什么会在那一天告白。那天是伦/敦难得的放晴日,他坐在办公桌前就着充满房间的阳光批写文件,手机的突然响起还把他吓了一跳,“Hello?”他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起来,电话那边的声音让他不禁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听筒里传来爆炸性的音量让他的耳膜几乎破裂:“hey英/国!”

“……美/利/坚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大声吗?”

“哦我怕大叔耳朵不好用嘛!英雄应该委屈自己照顾弱小对不对!”

“谁是弱小啊!”

“好了英/国,今天我给你打电话是有超——重要的事要说哦!”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come on——,别这样说嘛!”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英/国你有没有考虑过开展一个新生活?”

“有那个必要吗?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又来了又来了,上了年纪的人果然只会安于现状。”

“这才不是安于现状你这个笨蛋!”

“唔,随你怎么说,总之,我就是来问问你,想不想和世界的英雄展开一段new life?”

“new life?”亚瑟扬起一边的眉毛:“说说看?”

“和我交往,怎么样?”

“……美/利/坚我很忙的没空和你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听声音,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真的认真下来了:“我是说真的,亚瑟。”亚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我劝你先搞清楚我们的身份。”阿尔弗雷德似乎并不在意:“well,我知道这对于‘英/国’和‘美/国’是不可能的。”

“你明白就好。”

“但是——”那头的人拔高了音调:“对于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呢?”

一时间亚瑟所有的说教梗在喉头,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或者从内心而言他也不想拒绝。电磁波跳动几下,阿尔弗雷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先开门。”

“开门?”亚瑟终于能够发出一个音节。“嗯哼。”那边的人发出一个音表示亚瑟没有听错。英/国人按着狂跳的心下楼,开了门,而那个少年就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站在门口:“Surprise!”亚瑟好气又好笑:“美/利/坚,你疯了。”阿尔弗雷德摇摇头:“No,”他伸出食指按在唇上,眨了眨眼睛:“不是美/利/坚,是阿尔弗雷德。”亚瑟让他进了房子,挂断电话:“这不重要。进来吧,在外面你也不嫌晒。”阿尔弗雷德应声踏入房门:“和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比起来差远了。”他神情严肃:“这很重要,非常重要。”亚瑟关了门:“说说看,有多重要。”阿尔弗雷德摘下了眼镜,手杵在亚瑟旁边的门板上,借着身高优势,有些居高临下意味的看着亚瑟:“在此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吗?”亚瑟弯腰矮身从阿尔弗雷德身体另一侧躲开,背对着他:“总觉得我会被你甩啊。”阿尔弗雷德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不试试怎么知道?”亚瑟克制着自己上扬唇角的欲望,故作冷静:“那,就试试看。”阿尔弗雷德笑着从背后抱住他,而他也有些绷不住笑了出来。

“……瑟?……亚瑟?……亚瑟?!”

从回忆猛然回到现实,他依旧坐在聚会的餐桌旁,桌上的红酒瓶瓶口正正地对着自己。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早就结束的恋情还有什么回忆的。“到你了哦。”诺威提示到,亚瑟揉了揉头发:“哦,是,是的。轮到我了……我是被提问的?”诺威点点头:“对。一个问题,弗朗西斯提问你”亚瑟脸色一变,拍桌:“不行!换一个!这个人尺度太大!”弗朗西斯张牙舞爪的控诉:“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结局当然是反抗无效。亚瑟气呼呼的看着弗朗西斯思索。好在这个人还算考虑他最近的心情,问了个的确不算年龄限制的问题:“初吻还在吗?”亚瑟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No.”

对象当然是阿尔弗雷德,时间是他们公开恋情后的没几天。那时的场景竟意外的比告白还浪漫一些……当然,也浪漫不到哪里去。

那天下午亚瑟舒舒服服窝在家里看书,阿尔弗雷德跑出去打篮球——顺带一说地点是美/国,亚瑟被阿尔弗雷德接到家里美其名曰想他了。门被打开,进来的是怀抱着篮球大汗淋漓的阿尔弗雷德,亚瑟头也不抬:“洗澡去。”年轻一些的国家也就答应了。草草冲了个澡出来,阿尔弗雷德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灌了两口,坐到了亚瑟身旁的沙发上,亚瑟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节:“热死了,离我远点笨蛋”阿尔弗雷德不依不饶,又贴过去,亚瑟也就接着挪,如此几番硬是把亚瑟逼到沙发尽头,他带着几分愠气合上书起了身看着那个大男孩:“阿尔弗雷德你到底想干嘛?”阿尔弗雷德只是笑着看着他,不说话,猛的伸手拉了一把亚瑟,亚瑟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他怀里。跌倒的人无奈的捏了把恋人的耳朵:“你不是不喜欢和同性的人这么亲密接触嘛。”

“那只是对于别人。对于你,什么事都要另当别论。”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荣幸至极?”亚瑟回以白眼。蓝瞳少年笑出声。短暂的沉默后阿尔弗雷德问到:“亚蒂,你会不会模仿动物啊?”亚瑟眉间耸动:“哈?那要看是什么动物了。模仿动物这种事情小孩子都会吧。”阿尔弗雷德点点头,笑意渗进了话语间:“那啄木鸟会吗?”

“啄木鸟?”亚瑟觉得好笑,身体颤抖着险些摔下沙发:“那算什么啊!”阿尔弗雷德认真了一些,把亚瑟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我是说真的啦,亚蒂你会不会啊?”

“直接说,想干嘛。”

阿尔弗雷德轻轻抬起亚瑟的下巴:“把我的脸当树,然后模仿下啄木鸟,怎么样,骄傲的大/英/帝/国总该做到的吧?”亚瑟“嗤”了一声:“那种事,轻轻松松……”然后他反应过来了,白皙的脸上染上赤色,他伸出手,捏住阿尔弗雷德的鼻子,阿尔弗雷德嚎了一声:“hey你要对世界的英雄的鼻子做什么!”亚瑟松手,颇有些质问的感觉:“这算撒娇吗?”

“判断标准取决于你,亲爱的。”

亚瑟拍了一把阿尔弗雷德的头:“以后少和弗朗西斯待在一起,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阿尔弗雷德有点委屈:“这是我自学的!”

“……”

“所以啊,亚瑟你是不是忘记了刚刚说好的模仿啄木鸟?”

“我可没答应。”

“欸?!亚瑟你不能这样啊!”

“所以你为什么一脸失望啦!”看着一脸委屈,像个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的阿尔弗雷德,亚瑟叹了一口气:“嘛,也不是不可以啦。只,只是因为看你这样可怜而已哦,你可别想多了。”看着阿尔弗雷德又挂上那被他称之为傻笑的表情,他也无奈了。“阿尔弗雷德,我真是栽你手上了。”他深呼吸几下,凑上去,吻住那双微凉的唇。阿尔弗雷德环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可乐的甜味尚存,还带着凉凉的气息。时间不再流动,就像是为了纪念这一刻,阳光恰好,一切都美到不真实。

如果那一刻可以真的暂停就好了。

结束回忆的他连眉眼间都带着苍凉,他看着不知道何时被添上的红酒,思绪飘散。

事到如今连那时可乐的味道都怀念,也真是傻得可怜。

他该知道的,时间是不会倒流的,失去的尚存的都不可能回到那时了。他抬起红酒杯,摇晃一下,仰头饮下,下巴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不及咽下的红酒沿着唇角流下,滴在了白色的衬衫上,染红一片,恰似谁落下的血泪。他听王耀说过,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如今什么果又是曾经种下的什么因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果的味道糟糕透顶,让人几乎呕出五脏六腑。别人的爱情总是结束的有头有尾,两人之间的一点隔阂都可以成为理由,而他没有,他的爱情甚至没有等到立下海誓山盟的那一天就已经夭折。

——可他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遥远时日的回忆,成了被反复撕扯的伤口,无论愈合多少次,终会被揭开伤疤暴露在阳光下,带着发热发烫的痛感湮没意识,逼迫着自己去回忆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新的游戏已经开始,第一次旋转,瓶身上的包装随着高速旋转变得花哨却模糊,酒瓶摇晃几下,才魏巍颤颤指向一个人,那是阿尔弗雷德。第二次旋转,玻璃的酒瓶和桌面相互摩擦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然后,不偏不倚的指向自己。亚瑟有那么一瞬间想爆粗口,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收拾东西走人的。阿尔弗雷德摇动骰子,一个让他更绝望的数字位于上方:六。

……敢不敢运气再糟一些?

亚瑟认命,没好气地说:“要问就快点。”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我用不了那么多,我只有一个问题。”亚瑟两臂在胸前交叠,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哦那还真是谢天谢地。”阿尔弗雷德没理他这句话,只是微微抬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再告白一次,你会不会答应。”亚瑟冷笑,一拍桌子站起来和他直视:“阿尔弗雷德你觉得这有意思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凭什么?1783年你把我一脚踢开独立出去,三个月前你又跑来我家说要回到我身边,上个星期你又一次把我甩了,现在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质问我如果你再一次告白我会不会答应。你觉得这有意思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可循环使用吗?!”他知道他有些激动,话语出口都裹挟着愤怒和嘲讽,但他知道在那表面的愤怒之下,他单薄脆弱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要掩盖这一切,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离去。阿尔弗雷德没动,他知道他永远追不上,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有着堪比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渊,那是越不过去的鸿沟,而那是他自己一点一点亲手凿下的。这是他亲手写下离别的书页,他们都无权拒绝。他们匆匆走过了名为“爱情”的这条街,连落叶都来不及回头欣赏。

夜空下亚瑟穿过街道,跑回住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头涌上一股苦涩的滋味,这种滋味叫孤独。千百年来他们这类人都是孤身一人,穿越了百年的历史什么都没留下,亲眼看着史册一页页变厚,年岁悠悠却难回从前,千秋百载,淡去了那些熟悉的脸,恩怨也终将画上句点。

不该奢求的。

他看着镜子里面带疲倦的自己,笑了。

然而他自以为是的看淡在一个月后变得支离破碎。会议上他一如既往,而这份淡定被散会后的阿尔弗雷德毁的粉碎:“英/国,你留下。”亚瑟不做声,只是把文件整理收归进牛皮纸文件袋。他刚把线绕好,手里厚厚的文件袋就被抽离,他抬头看着动作的发起人,伸手要把文件抢回来,却被阿尔弗雷德抓住了手腕,亚瑟试图挣脱,而这只是让阿尔弗雷德加大了握住他手腕的力量,亚瑟有点恼:“美/利/坚你有话就直说,你这样有意思吗?”阿尔弗雷德微微松了手劲:“你……”他像是没想好似的停顿一下:“还欠我五个问题。”

“你不是说只问一个就够了吗?”

“可是你也没回答我。”

“那是……”

“第一问!”阿尔弗雷德拔高音量打断亚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恨我。”

“……Yes.”毋庸置疑,自己被他二度抛弃,那带来的恨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发疯。阿尔弗雷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那么,第二问。你爱我。”

“阿尔弗雷德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凭什么认为我还爱你?我们那该死的恋爱期结束了。”阿尔弗雷德只是说:“回答问题就行了,Yes,or no.”

那一刻亚瑟突然就想逃,像个逃兵一样远离这里,他想要挣脱被锢住的手,低着头不敢看阿尔弗雷德湛蓝的眸,他像跑过步一样的喘着气,开了几次嘴唇都没能发出声。最终他声线颤抖,音量微乎其微:“……Yes……”像是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他瘫软在了座椅上。当然爱着他,从两百年前就这样了,即便是他推开了自己独立出去,即便是他跪在泥泞之中放声哭泣,他也一直爱着他,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抱住自己然后推开,他也都会爱着他。阿尔弗雷德松了手,看着面前的人像失去了骨架般,手臂软绵绵的落在椅子的扶手上。他转过身去靠在桌子上,垂着眸,声音也比刚刚轻柔了许多:“那么第三个问题,你对我,爱超过恨。”亚瑟几乎要昏厥了,他看似轻描淡写的度过了几百年,而却熬不过现在的几分钟。心脏几乎扭成一团,让他几乎怀疑他的心脏是不是又一次被轰炸,或者是他回到了二战,德/军疯狂摧残伦/敦的时刻。他咬紧了嘴唇,甚至咬破了单薄的表皮,淡淡的腥甜染上唇齿,萦绕在整个口腔。他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用着几乎扭曲的声音说话:“Yes.”

这个问题更没有思考的必要。因为他的恨意就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啊!被背叛了也好,被抛弃了也好,正是因为爱着他,才会恨他,恨他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恨他为什么要辜负自己。爱让他伤痕累累,而恨只是一个让他歇斯底里的理由。亚瑟爱着阿尔弗雷德,将他等同生命看待。

阿尔弗雷德推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待亚瑟的呼吸平稳一些他才继续提问:“然后是第四问。”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梨花木桌上画着意义不明的画:“不论我做了多少伤害你的事——我是说在人类层面上,不牵扯人民,你都会原谅我。”

如果放在平时亚瑟会讽刺一句:“哪来的自信?”可是现在不一样,亚瑟从未发现几分钟可以这么漫长,他的灵魂像在被处以凌迟之刑,而他的心被放在炙热的烙铁上,百受煎熬。他的声音有了鼻音,那听上去他要哭了:“够了,阿尔弗雷德,求你了,别问了,真的够了……”阿尔弗雷德摇头:“亚瑟,回答我。”亚瑟费力的抬起手,捧着脸,肩膀微颤,如果阿尔弗雷德能看到亚瑟手下的那张脸,他会发现亚瑟的眼角是红的,细小的泪珠一点点汇聚在眼眶里,慢慢地,他启唇:“Yes.”

他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不是吗?阿尔弗雷德曾拿着枪对着他高声宣布着要独立出去,一个月前阿尔弗雷德声音冰冷的宣布要分手,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还是痴痴地爱着那个人,那个把他伤到遍体鳞伤却也曾给他带来阳光的人。

那个有着蓝宝石般的眼瞳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The lost one.”他闭上眼睛:“还是我那天问你的,如果我再一次告白,你会不会接受。”亚瑟想回答不知道来应付了事,因为他已承受不住,但是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是那一晚的噩梦中最后响起的那个声音:“亚蒂,我来救你了。”他终于想起那是谁了——那就是阿尔弗雷德啊!他控制不住,脸颊上流过的温热液体清楚地告诉他,他已经逃不出去了。阿尔弗雷德是他一辈子无法逃离的人,因为是阿尔弗雷德救了他,这个自诩世界英雄的少年并没有拯救全世界,但他拯救了自己。他狼狈地想要擦干眼泪,抬头就看到阿尔弗雷德递来的手帕,他望着他爱的人,没出息的哭出声,然后是支离破碎的回答:“Yes.”

无论阿尔弗雷德告白几次,他都会答应,因为阿尔弗雷德是他无法逃离的人,而这是他无法逃离的爱情。

阿尔弗雷德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矮下身子为亚瑟拭去了泪:“亚瑟,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为什么我要分手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真是颓废的不行。我天天只想着要去找你,天天都在想着怎么陪你,天天都在思考怎么做才会让你一直笑着,有时候连工作都不做了,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你知道,这种情况上司是绝对不允许的,他要求我立刻和你分手,而我无权去违抗上司的命令。那天晚上我就在想,如果你哭着说出那么一两句请求挽留的话,我都一定不顾一切带你走,但你没有。”他直起身子自嘲似的耸肩一笑:“也是啊,你是骄傲的英/吉/利啊!那个总是高傲的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的英/吉/利。”他抬起头,如释重负般勾起唇角:“后来我接到了弗朗西斯的电话,他问我情况,我告诉了他,并且嘱咐他也不要告诉你,他在那一头沉默了很久,问我要不要参加这个聚餐,我想都没想,就说,要。”亚瑟闻言冷笑:“果然是他。”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其实我挺感谢他的。”

“……”

然后阿尔弗雷德接着讲:“那晚之前我反复排练了所有你可能会问我的情况下的回答,练了一遍又一遍,练到连我自己都要崩溃。”

“但是这不能掩盖一件事。”

“亚瑟,我爱你,我始终爱着你。我染上了名为你的病毒,在伤了你也伤了我的过程中我甘之若饴。”

亚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抿嘴勾起一个微笑,他知道他人生中的孤独结束了。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来到阿尔弗雷德的面前,抬起手捧着阿尔弗雷德的脸轻声道:“阿尔弗雷德,你给我听好了,我可只说一遍。”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是非,是与非看似分界清晰,事实上是既为非,没有全对。我们的爱情就是一场是非局,而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对的。

“我爱你,即便那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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